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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陈村:等球等球 等个球--不跟世界杯玩
2006-07-11 23:38:56

  我把自己在论坛上的签名改了一下:从“等球等球,等个球”改成“快完事,好睡觉”。看了一个月的球,还写了一个月的专栏,应该住眼住手了。我最后想写的是,不跟世界杯玩。

  世界杯当然是好玩的,否则哪能聚集这么高的人气。但是,说了那么多的好话,阐释了那么多的伟大意义,收获那么多的注视还有钞票之后,我们在决赛中看到的是:不跟你玩了!

  齐达内放弃了。也许他的内心早就在呐喊,最后的几十分钟也等不及了。他一头撞翻了什么,引来无数猜测、判断。照我想,你就是西施,也可以不爱你的。爱过你了,搭上整个青春,现在还爱着,但是,不玩了。有时候,只需要一念之差。上帝的手笔令人啧啧称奇,金子跟大粪是一个颜色。

  这一个月,记住什么了?记得几次漂亮的射门,花样百出的犯规,绝望的眼神,出示红牌的狞笑。人大概只能记住那些反常的东西。足球场上,正常地跑来跑去,传来传去,全被记忆忽略了。

  齐达内凭最后那个勇猛的头功赢得了不死的名声,类似著名的“上帝之手”,只缺一个响亮的专属的命名。他必是足球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。

  所有场次的比赛,所有的热烈烘托,好像是这一撞的铺垫。连那个金杯的成色也暗了几成。赢了球的,心里有一小块被堵住了吧。撞人的和被撞的,这辈子会反复回忆这一刻。这个几秒钟,会拉长在他们整个的生命,会像跳蚤一样,跳到他们孩子的身上。

  球队庆贺的庆贺,哀伤的哀伤,典礼已毕,留下一群碎嘴子打扫战场。我看自己,就是球场的“食腐动物”。总共踢进一百多个球,但全世界用各种文字,写了多少文章!足球就是那么神。

  在这个世界杯离去之夜,我想,再这样接着来一个月,估计球迷如果不逃走,要死一半。且容我胡乱说说,世界杯像蜜月,一开头一个晚上三次,后来两次,最后累狠了,虽然球迷很要,也只好改成一天一次,中间还带休息的。整年都是蜜月,人要得糖尿病的。世界杯四年来一次太有道理了。球场上的球员常换常新,我从他们比我小几岁开始看起,现在几乎是他们一倍的年纪了。但是,他们再新也新不过那只球,再能也能不过那只球。道具往往比主人更伟大。

  球场上已经没人了,看台上也没人,应该住口了。我也不跟世界杯玩了。干完活,睡觉去。

  ( 陈村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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